选自 格林兄弟

灰姑娘(格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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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导读

这是格林《灰姑娘》(源题 ASHPUTTEL),不是南瓜马车迪士尼版:有榛树、小鸟、鞋里的血,以及鸽啄眼睛的收束。建议亲子共读并先说明残酷情节。

(站内改写)

从前,有个富人的妻子病重了。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,就把独生女儿叫到床边,说:“孩子,你要永远做个好姑娘。我会从天上望着你,守护你。”说完她闭上眼睛,死了,葬在园子里。小女孩每天都到母亲坟前哭,对周围的人也总是温柔善良。雪落下,给坟盖上一层美丽的白衣;等春天太阳把雪化尽,父亲却又娶了后妻。后妻带来两个女儿——脸蛋漂亮,心却又狠又脏。可怜的小姑娘从此日子难过。“这没用的东西待在厅里干什么?”她们说,“要吃饭,先去干活;厨房丫头,滚一边去!”她们剥走她的好衣服,丢给她一件旧灰袍,嘲笑她,把她赶进厨房。

她被迫干苦活:天不亮就起,打水、生火、做饭、洗衣。姐妹还用尽法子捉弄她。夜里累坏了,却没有床,只能睡在炉边的灰堆里。她整天灰扑扑脏兮兮的,她们就叫她灰姑娘。

有一次父亲要去赶集,问妻子的女儿们要带什么回来。“漂亮衣服!”大的说。“珍珠钻石!”二的喊。他又问自己的女儿:“孩子,你要什么?”她说:“亲爱的爸爸,你回家转过脸时,第一根拂到你帽子的小树枝就好。”于是他给前两个买了衣服和珠宝;回家路过一片绿树丛时,一根榛树枝几乎把他的帽子掀掉,他就折下来带给女儿。她把它种在母亲坟上,哭得那么厉害,眼泪浇灌了它;树渐渐长成一棵漂亮的榛树。她每天三次来哭,很快有只小鸟在树上筑巢,跟她说话,守护她,把她想要的东西都衔来。

那地方的国王要办三天宴席,好让王子从宾客里挑新娘。灰姑娘的两个姐姐也受了邀请。她们叫她来:“给我们梳头、刷鞋、系腰带,我们要去王宫跳舞。”她照做了,却忍不住哭——她多想一起去啊。她苦苦求继母。“你,灰姑娘?”继母说,“你连像样衣服都没有,也不会跳舞——还想去跳舞会?”她不停求,继母为了打发她,说:“我把这一碟豌豆倒进灰堆。要是你两个钟头内全拣出来,也可以去。”

豌豆倒进灰里,小姑娘却跑到后花园喊:

“飞来飞来,穿过天空,

斑鸠燕雀快快来!

画眉乌鸫红雀啊,

大家快来帮帮忙!

快点快点拣呀拣!”

先飞来两只白鸽,从厨房窗进来;又来两只斑鸠;接着天下的小鸟都叽叽喳喳扑进来,钻进灰堆。小鸽子低头拣呀拣,别的鸟也拣呀拣;不一会儿好豆子都进了盘子,灰烬留下。不到一个钟头,活干完了,鸟又从窗飞走。

灰姑娘端着盘子去见继母,满心以为可以去了。继母却说:“不行,贱丫头,你没衣服,也不会跳舞,去不了。”灰姑娘再求,她又说:“要是你一个钟头内从灰里拣出两碟豌豆,也可以去。”她想至少能甩掉这丫头。两碟豌豆又倒进灰里。

小姑娘又到后园喊同样的歌。白鸽、斑鸠和天下的小鸟又来了,低头拣呀拣,把好豆子拣进盘子。不到半小时全好了。灰姑娘端去,继母却说:“没用的,你去不了;没衣服,不会跳舞,只会给我们丢脸。”说完带着两个女儿赴宴去了。

人都走了,灰姑娘伤心地坐在榛树下,喊:

“摇一摇,榛树啊,

金银衣服披我身!”

树上的小鸟飞出来,给她送来金银衣裙和镶着亮片的丝鞋。她穿上,跟着姐姐们去赴宴。她们认不出她,只当是哪位陌生公主——她穿得那么华美;她们也绝想不到灰姑娘,以为她还安安稳稳脏兮兮地待在家里。

王子很快走到她身边,牵着她的手跳舞,再也不松开;别人来请她跳,他就说:“这位小姐在跟我跳。”

他们跳到深夜,她想回家。王子说要护送她,想看看美丽姑娘住哪儿。她却趁他不注意溜走,朝家跑,跳进鸽棚关上门。王子等到她父亲回来,说不知名的姑娘藏进了鸽棚。他们破门进去,里面却没人;回到屋里,灰姑娘正穿着脏袍子躺在灰边,烟囱里点着她那盏小灯。原来她飞快穿过鸽棚跑到榛树下,脱下华服藏在树下让鸟衔走,又穿上小灰袍躺回灰堆。

第二天宴席再开,父母与姐姐走后,灰姑娘又到榛树下喊同样的话。鸟送来比昨天更华美的衣服。她一进场,人人惊艳;等着她的王子牵起她的手跳舞,别人来请,他还是说:“这位小姐在跟我跳。”

夜里她要回家,王子又跟着,想看她进哪一家;她却一下子闪进父亲屋后的园子。园里有棵结满果子的大梨树,她不知往哪儿藏,就跳了上去。王子看不见她,只好等父亲回来,说:“跟我跳舞的不知名小姐溜走了,我想她一定跳上梨树了。”父亲心想:会是灰姑娘吗?于是叫人拿斧头砍倒树,树上却没人。他们回厨房,灰姑娘又躺在灰里——她从树的另一边滑下,把华服送回榛树边的鸟那儿,又换上小灰袍。

第三天,父母姐姐走后,她又进园喊。好心的鸟送来比前两天更美的衣服,还有一双纯金的鞋。她到宴席上,人人惊得说不出话;王子只跟她跳,别人来请,他说:“这位小姐是我的舞伴,先生。”

夜里她想回家,王子决心这次不放她走;可她还是溜走了,匆匆忙忙,左脚的金鞋掉在楼梯上。

王子捡起鞋,第二天去见父王,说:“谁能穿上这只金鞋,我就娶谁。”两个姐姐高兴极了——她们自认脚美,金鞋一定合脚。大姐先进房试鞋,母亲在旁。可大脚趾伸不进去,鞋对她太小。母亲递给她一把刀:“没关系,砍掉;等你当了王后,还在乎脚趾?用不着走路。”傻姑娘真砍掉大脚趾,硬挤进鞋,去见王子。王子把她当新娘,扶上马,朝家走。

可回家路上必须经过灰姑娘种的那棵榛树;枝上有只小鸽子唱:

“回去吧!回去吧!看看那只鞋!

鞋太小了,不是给你做的!

王子啊王子,再找你的新娘,

坐在你身边的不是真正的她。”

王子下马看她的脚,见血往外流,才知道受了骗。他掉转马,把假新娘送回去,说:“不是这个;让另一个姐姐试试。”二姐进房,脚进了鞋,脚跟却太大。母亲硬往里挤,挤得出血,再带去见王子。王子又扶她上马走了。

到了榛树下,小鸽子还在唱同样的歌。他低头一看,鞋里血流得多,白袜子都红了。他又把她送回去。“不是真正的新娘,”他对父亲说,“你没有别的女儿吗?”“没有,”父亲说,“只有前妻留下的一个脏兮兮的灰姑娘;她不可能是新娘。”王子却要见她。母亲说:“不行,她太脏,不敢见人。”王子坚持要她来。她先洗了脸和手,进去行礼;他把金鞋递给她。她脱下左脚笨重的鞋,穿上金鞋——合适得像为她定做的。王子走近看她的脸,认出了她,说:“这才是真正的新娘。”母亲和两个姐姐吓得发白、气得发白;王子扶灰姑娘上马走了。到榛树下,白鸽唱:

“回家吧!回家吧!看看那只鞋!

公主啊,鞋是为你做的!

王子啊王子,带新娘回家,

坐在你身边的正是真正的她!”

鸽子唱完,飞过来停在她右肩上,一路陪她回家。

婚礼那天,假姐妹想跟着沾光,一左一右走在队伍里。走到教堂,一只鸽子啄掉大姐的一只眼睛;出来时,另一只鸽子啄掉二姐的一只眼睛。她们一辈子都得带着瞎眼的惩罚,因为她们曾经那么恶毒,那么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