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箱

（站内改写）

从前有一个商人，家里的金子多得几乎能把整条街铺满，连旁边那条小巷也够铺一层。可他不会这么干——他懂得钱的分量。他聪明得很：每花出一枚先令，总能再赚回一块金元。他就这样活到死去。儿子继承了全部家产，过起阔绰日子：每天夜里开化装舞会，讲笑话，把钱像撒纸屑一样撒出去。钱就这样流光了。朋友们也像钱一样走了——他们受不了从顶楼爬那么高的楼梯。最后他只剩下一只箱子。说真的，那只箱子倒奇妙：你一坐进去，它就会飞起来。飞到哪里？飞到你想去的地方。

“箱子倒有点用。”他说着坐了进去。箱子带着他飞出烟囱，飞上云端，又朝土耳其飞去。他藏在树林里，打发一个本地人去见苏丹的女儿：“告诉公主，有个土耳其的预言家来了，他有话要跟她说。”于是他被请进公主的房间。公主躺在沙发上，妃子们用金拖鞋拍着她的脚底替她解闷。

“我是个预言家！”他说。接着讲起奇妙的故事。公主听得入迷，答应明天还要听。妃子们悄悄告诉他：“你的故事让公主高兴极了。明天再来，报酬是满满一袋金子。讲的时候，我们每人手里拿一只拖鞋——公主喜欢就轻轻拍，不喜欢就重重拍。你就知道该怎么讲了。”

第二天他又去了。这次讲的是关于火柴的故事：火柴自夸出身高贵，来自青绿的枞树；枞树被砍倒做成木板，又做成火柴，才得以照亮世界。火柴们谈到自己曾见过的奇事，谈到黑烟囱上的烟囱扫烟人与铜锅的恋爱——故事又滑稽又热闹。公主与妃子们笑弯了腰，拖鞋轻轻拍个不停。他得到了金子，还被请去参加婚礼。

花园里张灯结彩，走廊铺着地毯。夜里，商人的儿子想给新娘一个惊喜：他买了许多烟火与爆竹，坐进箱子飞上天，在宫顶上空放起焰火，像无数流星划过夜空。苏丹吓了一跳，以为天上的星在打架；公主也高兴极了——她认出那是她的预言家。商人的儿子带着空箱子落回树林，想再装满烟火。可他飞过时，一支烟火把箱子点着了。箱子烧成灰烬。他再也飞不起来，也无法回到新娘身边。

公主坐在宫顶等他，也许直到现在还在等；他却只能在大地上流浪，讲着童话——其中最有趣的，也许就是他讲过的那些火柴的故事。